前不久的一天下午,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回来喝粥。”此时已是深秋,空气中带着丝丝寒意,母亲的电话就像一股暖流注入我的心田,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走进家门时,我嗅到一股淡淡的粥香。虽然,餐桌上只有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却让我感到十分的亲切和温暖,它倾注了母亲对女儿的爱。在母亲的注视下,我慢慢地喝着粥,静静地享受着这平凡而幸福的时光。
从小到大,我都喜欢喝母亲做的粥。小时候,虽然家里生活条件差,但我们平凡的日子被母亲的粥浸润得有滋有味。每天早晨,餐桌上都会摆着几碗热粥,有时是玉米粥,有时是小米粥。冬天时,碗里热气腾腾;夏天时,我会把粥摆在窗台上放凉,几乎每天都是如此。
那时,我们最期盼的就是能在腊八节喝母亲做的腊八粥。母亲挑选了糯米、红豆、黑米、大枣、葡萄干等八种食材,然后把不太容易煮烂的豆类放在水里,浸泡一夜,在第二天天亮前,起床煮粥。
用小火慢熬锅里的粥时,要用勺子慢慢地搅拌,为了不让粥溢出来,整个过程是不能离开人的。熬煮两个小时后,一锅香气扑鼻、粘糯可口的腊八粥方可出锅。为了丰富粥的口感,母亲会在粥里放几块凿碎的冰糖。腊八粥极好喝,口感绵软滑嫩,醇香清甜,视觉上更是一种享受:浓稠的米汤里,红中透紫,紫里润黄,黄中染绿,端在手里,不忍下箸;喝在嘴里,甜香溢满味蕾,吞下去只觉得有一种暖,慢慢传遍周身。饭桌上,母亲眉眼弯弯地看着我们把粥喝完,笑意写在了脸上。
后来,生活条件好了,母亲也煮各种各样的粥。春天,母亲会做鸡蛋韭菜花粥;夏天,有绿豆粥、莲子粥;秋天,母亲会煮南瓜粥、香菇粥;冬天,母亲会熬骨头粥、萝卜粥。
后来,母亲注重养生,煮了各种养生粥,有补血健脑的小米红枣粥,养肝明目的菠菜猪肝粥,补脾止泻的山药瘦肉粥,防风寒感冒的葱白粳米粥,还有降温清肺的绿豆百合粥等。母亲在给我们熬粥的时候很认真,她细心地淘米,用她真诚的爱,一心一意地为家人熬出一锅锅味道鲜美的粥。
丝丝缕缕的香味飘荡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慢悠悠地散落到室内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垂涎欲滴。那粥的清香,是在外拼搏的孩子的一种挂念,是需要歇息的旅人一个安宁的港湾。粥里熬出的是母亲的期盼和全部的爱。
母亲在一个个平凡的日子里给我们煮粥。如今,生活条件有了改善,我们吃惯了大鱼大肉后,回到家里慢慢地喝一碗母亲熬的清粥,心中倍感舒适。
作家张小娴在她的散文中写道:“当我们拥有过最璀璨缤纷繁华的东西,才懂得欣赏一碗粥的朴素。”端在我们手中的哪里是一碗粥啊,这分明是母亲那份至浓至醇的爱!母亲用一碗粥的深情,安放了我们的快乐时光。
所以,在尝尽了深夜的酒后,也别忘了回家喝清晨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