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趣横生的舌尖之旅

版次:A06  2022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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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食记忆》是一本非常可爱的书,可以走到哪带到哪,随时随地翻看,如同一次次绿色蔬菜的舌尖之旅,回味无穷。

汇编者金实秋先生既有心又有识,善于思考、发现和归拢,慧眼独具,以其极高的鉴赏功力,归纳和整理了季羡林、叶灵凤、周作人、梁实秋、汪朗、古清生、蔡珠儿、沈嘉禄、许冬林、孔明珠、刘枋、肖复兴、沈宏非等散文大家或美食家的48篇蔬菜美文。归类方法颇具趣味,分为感知萝卜、感怀豆子、感谢瓜蔬、感触野菜四个章节,从蔬菜入手选文,细述中国人的饮食经验,回味饮食生活乐趣。

众所周知,中国饮食文化博大精深。书中这些美文,讲述各类蔬菜之余,不乏对风物掌故探寻细究的,有对蔬菜地域特征精细描绘的,有对历史文献翔实考证的,也有对鲜活的民族性格津津乐道的。卷一“感知萝卜”,都是写萝卜的吃法或悠久历史。卷二“感谢瓜蔬”,涉猎南瓜、冬瓜、木瓜、黄瓜、苦瓜、丝瓜等。卷三“感怀豆子”,抒写芸豆、菜豆、蚕豆、四季豆、豌豆、黄豆、扁豆等豆类食物。卷四“感触野菜”,则有芦蒿、蒲公英、枸杞头、麻菜、蒲笋、莼菜等“野味”描述。一篇篇读来,如同置身于偌大的绿色菜市场,同时聆听着各种烹饪方法,随即享受着绿色蔬菜的舌尖飨宴,妙趣横生。

编者也是研究汪曾祺的专家,著有《文人品粥》《永远的汪曾祺》等书。难怪汪曾祺先生赠他“大道唯实,小园有秋”,这本书越读越有意思,越读越馋。看得出,金实秋选编这些文章时,对趣味性、可读性、知识性和拓展性,都有着严格的高标准。蔬菜各有其味,文章各有各腔。譬如梁实秋《萝卜汤的启示》一文,记述他抗战时在重庆,几位好友去杨太太家聚餐喝排骨萝卜汤的情景:“排骨酥烂而未成渣,萝卜煮透而未变泥,汤呢?热、浓、香、稠,大家都吃得直吧嗒嘴……要做到言中有物,不令人觉得淡而无味,少说废话,便是秘诀,和汤里少加萝卜少加水是一个道理。”蔡珠儿的《冬瓜盅》中有一句非常唯美的描摹:“炖得好的冬瓜盅,应该里外交融,鲜净澄透,汤料尽得瓜汁的馨莹,瓜肉则饱吸诸鲜之味。”许冬林的《一素到底的南瓜头》中,很诱惑地写道:“细睹篮子里滤过水后的南瓜头,一根根,玉树临风的样子。用植物油下锅,佐以青椒丝或红椒丝,清炒。火要辣猛,翻炒要快。放盐少许,盐多菜显老。”刘枋在《瓜的世界》中,说到“黄瓜应写王瓜,何以如此,无从考据,只知众皆如此”,不啻开了眼界,又添了一份见识。季羡林在《神奇的丝瓜》里,详述他亲手种植丝瓜,并描写丝瓜生长过程中的细微变化,饱含情趣,又处处彰显出他的一颗不老童心。

《蔬食记忆》中的每篇文章,“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值得耐心细读,如美酒回甘,香醇满心,权当是一次绿色蔬菜的舌尖之旅,丝毫不为过。就像此书编辑刘茁松在“编后记”里所说:“通过一批文人的文字来感受中国文化的食物之情,同时增进我们某个方面的生活知识,乃至增添我们某种生活情趣,甚至得到某些言外的意味、象外的意境,也不算奢望吧。” 李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