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光璀璨,春意正浓。我步入山间,满眼是葱茏繁茂的绿色,其间点缀的有一朵朵黄色的蒲公英和一簇簇大红色叫不上名字的花。最引人注目的是槐树枝上挂着的一嘟噜一嘟噜清雅出尘的槐花,那阵阵幽香如丝如缕地在空气里流动,深深地呼吸一口,仿若溪流婉转在肺腑,让人不由得嘴角轻扬笑意。
沿着盘山路蜿蜒而上,在森林保护区内,一边是高低不一、恍若青苔的山峦,一边是清澈、倒映着蓝天云朵的湖泊。路的一边是各种名目繁多的树,槐树只是这里不起眼的一种树木,只是在四月的日子,拼着一年的精气和努力,开出了精灵般的花朵,随风香味飘散,成了四月的主角,似乎所有的花都在这份洁白精致的面前黯然失色。
我喜欢槐花,干干净净的,素洁淡然,一开就人间通彻。白居易有诗云“薄暮宅门前,槐花深一寸”,我想,诗人取槐与怀的谐音,寓意怀想远大,是一种思想的寄托吧。
现在城市里很少见到槐树,在山野倒是颇为繁盛,它们与明月岩石为伴,和清风流泉为伍,悠然自得,不卑不亢。这些槐花在短暂而朴素简静的光阴里,素素婉婉,飘逸地缱绻到了极致。我以前认为槐花可赏可食,却不知槐花性凉,竟然有清肝泻火、清热凉血和止血的功效。
槐花可以生吃,小时候我就把喜欢冒着被槐树上的刺扎的风险,爬上树去摘一串串槐花当零食吃,生吃槐花,细嚼慢咽,甜丝丝的,唇间透着清冽芬芳的香味。
记得每到槐花初绽时,母亲就带着我,拿着长竹竿,杆头上绑着一个铁钩,去摘亲戚家种的槐花。来到槐树下,母亲会用铁钩勾住槐树枝往下拽,拽到我能摘到槐花的高度为止,我一只手拽住树枝,一只手不停地去摘一串串槐花。等摘到一篮子后,拿回家放在水里浸泡清洗,然后放到通风处沥干水分,就可以做成香辣可口的蒸食了。
母亲最爱做的是槐花饼。在沥干水分后的槐花上,均匀地撒上一层面粉,放点盐和鸡蛋搅拌,这时,锅里的菜籽油沸腾开了,母亲拿起筷子挑起一些槐花放进去。一时间锅里的油滋啦啦地乱响一阵,然后就是扑鼻的香气窜出锅来,翻动几下,让槐花饼两面都能炸得金黄后就可以捞出锅了。这时,我捧着碟子,拿着筷子,也不顾烫不烫嘴,一边吹着,一边去咬,此刻母亲会对我一副馋嘴样宠溺地笑笑,并不呵斥和制止。
其实每次母亲炸的槐花饼并不多,主要是炸槐花饼太费油,我们家经济状况又不是太好,只能少量油炸一些槐花饼,让一家人尝尝鲜罢了。尽管槐花饼很少,但每次母亲都会留几块给在井下辛苦工作的父亲,她自己却只是尝几口就不再吃了。
山水之间,我常常被槐花浓郁繁茂的景象所打动,它们清雅的生命,是平民百姓的风景,它们把圣洁美好的希望延伸到天高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