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立新
路过住宅小区花坛时,看到里面栽种着形形色色姿态风情的花,在这些花朵的中间,零星散落着一丛丛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仔细观看,原来是紫花苜蓿。
这里的紫花苜蓿生长得很是旺盛,有的花瓣丰润多姿,给人一种鲜亮干净的颜色;有的枝茎上花簇繁复,花瓣相拥,似乎微微地能感觉到优雅的香味在花瓣间流动。
它们茎秆直立,花柱短阔,花瓣上有细细柔软的毛,参差着开放,看起来像一只只紫色的蝴蝶正恣意翩飞着。
不过,苜蓿花开后,镶缀的叶子也不再谦逊,每一片叶子都清莹而润,随风摆动中,像蝴蝶的姿影,美得可以入画。
在我的故乡随处可见这些开着紫色小花的苜蓿。它们的适应性极强,无论是肥沃的土地,还是贫瘠的山坡;无论是皲裂的黄土岗,还是隆起的石头堆缝隙间,随处都可见它们葳蕤生长开花的身影。
小时候,我的故乡种庄稼是不打除草剂的,为了地里多长粮食,避免紫色苜蓿吸收谷物的营养、遮蔽谷物的阳光,乡亲们常常需要扛着锄头在地里一遍遍地清除苜蓿和杂草,其中,地里生长最多的便是紫色苜蓿。锋利的锄头划过它们的身体,把它们连根拔起,再从中间斩断。
本以为这样,它们便会很快干枯、死去,可是没过几天,再去地里,发现它们又生根发芽,重新站立起来了,而那些失去根部的茎叶也能找到合适的土壤,让自己立足扎根。紫色苜蓿就是这么顽强地生长着,我舅妈戏称它们为“没皮没脸”的花。
紫色苜蓿是羊爱吃的食物。舅妈总是一大早背着大竹筐,拎着锄头,出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收获满满的一筐。随后把它们放在菜板上,剁成指甲般大小,倒在专门用来烀羊食的大锅里,并掺杂些秕谷、红薯干,在炉膛里点着柴火,“咕嘟咕嘟”去烀。舅妈知道羊也爱吃盐,每次烀羊食时,都会撒上一点盐,等锅开了,满屋的热气里飘着紫花苜蓿的香。
这时,舅妈便盛了一桶,拎去羊圈,那些羊一下子骚动起来,迫不及待地蜂拥上前抢着吃,紫色苜蓿成了羊的美味。
后来,我也学着大人一样,背着筐去地里锄紫色苜蓿,或许它们太多了,随处可见。没被乡亲们破坏的紫色苜蓿,长疯了,叶子鲜绿葱茏,花色浓郁,仿佛要滴下那溢满的紫。回到家里,拌些秕谷烀熟了喂给羊,看着羊们吃得那么香,感觉紫色苜蓿真的好美。
如今又见紫色苜蓿,让我想起了很多逝去的童年往事。更重要的是,它们让我领悟了对生命锲而不舍、顽强不屈、执着追求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