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

凉风习习，晚餐后去公园散步，看见灌木丛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地亮着尾灯，很是欢悦。它们仿佛是夏天夜空中坠落的星星，留恋于绿草翠叶间，不肯离去。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又像去参加一场集会，携着手里的荧光，把活动现场演变成一个缤纷的灯光秀节目。

萤火虫为夏夜带来灵动，深受人们的喜爱。“自带光芒”的功能，也给人无限遐想。“囊萤照书”这一成语故事可谓人尽皆知，经常被老师当作励志故事教育学生发奋苦读。现代动物学家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萤火之光虽然鲜明，照明力却颇微弱。假如拿了一只萤火虫在一行文字上面移动，黑暗中也许可以看得出是一个个的字母，或者一个不太长的单词，可是这狭小的范围之外，却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样的光芒自然会使读者失去耐性。”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车胤至少曾经收集过萤火虫。小时候，我也曾将捕捉来的十几只萤火虫装进一个玻璃瓶，观察它们发光。可能知道身在囹圄，即使在漆黑的深夜，这些小家伙也只是偶尔“亮灯”。车胤的童年，可能一是确实家贫无灯油，二是好奇心使然。总之，“囊萤照书”无需用现代科学的眼光来考评真伪，只是中国古代激励读书人不畏艰苦、勤奋好学的典故。

黑夜里隐隐透亮，星星点点的萤光自然会引起文人墨客的格外关注。在《礼记》中便有“腐草为萤”之句，《诗经》中也有了流萤“熠耀宵行”之态。大诗人李白在《咏萤火》中这样盛赞萤火虫：“雨打灯难灭，风吹色更明。若飞天上去，定作月边星。”全诗无一个萤字，却处处在写萤光。清人何绍基在荷花池边看到流萤：“坐看倒影浸天河，风过栏杆水不波。想见夜深人散后，满湖萤火比星多。”纷扰飞舞的萤火，倒映在平静的湖面，有“满船清梦压星河”的诗情画意。

在众多写萤火虫的诗词中，我最喜欢清代查慎行的《舟夜书所见》：“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黑夜、渔灯、萤光、簇浪、河星，多么美妙的夜景啊，渔灯的变幻，水静时似一点萤光，水动时似满河星星。由一点星光散作千万点星光，展现深邃、宁静而富于变化的艺术境界，令人神往。

萤火虫啊，你是快乐的舞者，你是光明的使者。聚集时，你是一团火，照亮读书人的未来；分散时，你是满天的星星，点缀着夏夜的浪漫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