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舒婷和大多数人一样通过她的诗歌《致橡树》,读大学上现代文学课时讲到八十年代的朦胧诗派一定会讲到舒婷。“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多少人为着这样的诗句而内心沸腾。
然而后来鲜少看到她的诗歌了,陆陆续续看到她的一些散文。有人说,舒婷老了,写不了激情澎湃的诗歌了。也许是吧,写诗歌更需要一颗年轻、不谙世事、清洁纯净而又饱含激情的心。结婚生孩子之后的舒婷,内心变得柔软了,眼里的世界也不再如写诗歌时的纯净,可我认为这时候的她才是最好时候的她,有一颗悲悯之心,有烟火气息。
《真水无香》是她的一部散文集,主要写了她生活的地方——鼓浪屿的人和事。全书一共分为五辑:“家乡总是月白风清”,主要回忆了在岛上的一些往事;“我们生活中的动物演员”,写了与一些小动物的相处之事;“生命年轮里的绿肥红瘦”,记录了岛上还有家里的一些花花草草;“留在石头上的家族体温”和“渐行渐远的背影”,记录了家族里还有岛上一些有名望家族的前尘往事。
虽然全书收录的文章较多,写的人和事也多,但通读全书,我却读到了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深沉思念。全书虽然只有一篇文章以“父亲”为主人公,但书中各个角落都可以捕捉到父亲的言行举止。读后,竟然不是鼓浪屿这座小岛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而是作者对父亲的那份真挚之情让我动容。
《家园里的至爱亲朋》一文中写到父亲送我的陪嫁之一就是20多盆玫瑰,对待这些玫瑰,“父亲烹茶与之相对,晚间再移到天台“呷露水”,以延长花期。可是父亲去世后,玫瑰日见萎靡乃至伤殒。父亲在,满院飘香,父亲走了,为伊消得花憔悴。
《曾经的闺房》一文中写到我住在祖母家,因为祖母每天只用刨花水梳篦,从不洗发,我不喜欢她头发的味道,不喜欢与祖母睡在一起,为此父亲为我专门开辟了一个“阶头房”,它成了我的“闺房”。“我不管家务,父亲在二楼厨房做好饭,在我窗下一趟趟地逡巡,直到我放下笔才呼开饭。”
多美好的闺中岁月,成人妻人母之后,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再也没有了。而这时“父亲却在相框里,笑眯眯地问我可有新作?”
《父亲最后的休憩站》一文中写到“安海路上52号,是父亲最后弥留的地方。现在他已成了一片废墟,我经常驻足在绝径前,黯然神伤”,“我带着父亲酷爱的小零食去看父亲时,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就会让哥哥下楼来接应。夜黑时分,父亲将台灯擎出窗口,为半瞎的‘我’照明。”父亲,不仅是作者的避风港更是保险柜,甚至还是百科全书。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父亲把点滴的爱都给了女儿,那是作为女儿从异性身上得到的最无私的爱。
可是“我永远失去了安海路上的那盏窗灯,我不能去诉苦,去撒娇,不能拿起电话就问:爸爸,何为‘及笄’?何为‘隙骊’?我心大痛,不能继续。”
这本书满满是对父亲的无尽思念,那些绿肥红瘦,那些一砖一瓦,那些一粥一饭,无不是父亲的痕迹,时光依旧,父爱拳拳,都化作了淡淡书香……
黄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