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蕾
秋日午后,我无意间走进了一家古玩店,店主正准备用桃核做个柿子,征得他的同意,我旁观了整个过程。
这枚桃核并不大,比一元硬币还要小一圈。店主先将它切割成方形,然后又把四个角打磨光滑。他告诉我,为了方便在桃核上雕刻花纹,上下两面都要磨得略平一些。眼看着一枚粗糙的桃核经过店主的磨、削、切,大体轮廓基本完成,然而这才是初步成形,细致的工作还在后面。
店主取来铅笔在桃核的中间描了一个小圆圈,并以此为中心又画了个正方形。尽管我并不知晓他的用意,却也不好意思打听,只得继续耐心观察。只见他左手捏着桃核,右手握着打磨刀,沿正方形的四条线深深地打磨起来,那打磨刀似是长在了他的手上,没过多久一个呈凸起状的正方形就展现在我眼前。紧接着,店主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四个瓣,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做柿子的蒂啊!中间的小圆圈则被他雕成了一个小圆柱,这一下,连柿子的柄也有了。最后,桃核的另一面被店主刻了一个向内凹的十字形,柿子的底座就大功告成了。
为了让桃核变得更光滑油亮,店主拿起身边的抛光板细致地打磨起来。这时,我的目光停留在他手上,那是一双皮肤粗糙、关节粗大的手,大概是经常握打磨刀的缘故,他的右手中指磨起了一个茧子,左手上也留有几个深浅不一的疤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无法将这双粗糙的手与精巧的核雕联系在一起。
我忍不住称赞他巧夺天工,可是店主却特别平静地对我说:“不过是经常做手熟罢了”。听完他的话,我感到似有几分耳熟,细细想来,这不就是欧阳修笔下卖油翁所说的“无他,但手熟尔”吗?可我深知,一个“熟”字绝非轻易做到,只有心存匠心,才能练就如此精湛的技艺。一颗弃于路边的桃核鲜有人问津,但经过能工巧匠的雕刻,它却能以艺术品的身份呈现于世人面前,这差别正是匠人精神的价值体现。
恰在此时店里的座钟发出了一声响,这是老式钟表的报时声,我抬头看向它,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飞逝。谁说时间无形?一颗小小的桃核不就在此期间完成了它的华丽蜕变吗?而那些能工巧匠的双手亦被时光“雕刻”得异常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