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蝶

北风吹来，腊梅飘香，转眼就到了寒冬腊月，这是距离新年最近的时节。

这几天进出小区，发现很多居民都在着手置办年货，大包小包的各类肉食和蔬果，都在手上拎着。抬头一看，只见很多家的阳台上，已满满当当地挂起了腊肉和香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起一层暗红的光亮，空气中时时有阵阵幽香飘来。“红萝卜，抿抿甜，看到看到要过年！”在这诱人的光亮和香味中，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样的童谣，感到此时此刻的空气里，已然弥漫出年的味道。

乡下的年味，大都从立冬之后便已渐渐的有了，似乎比城里来得要稍早一些，因为辛苦了大半年的农人，只有到了冬闲的时候才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休整。自然而然，杀猪过年便成了仅次于新春佳节的“盛大欢宴”。早年间，最迟冬至前后吧，越来越浓的年味如同冬天的迷雾一般，早已笼罩着河坝和山川。最好的佐证便是，东家的腊肉晒满了院坝，西家的香肠挂满了屋檐……这个时候，给人感觉，乡下的时光仿佛都被腊味浸染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味道。这样的味道即便像煮食之前的腊肉被水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但它依旧存在，无处寻觅却又挥之不去，就好比辣不怕的四川人天生对于麻辣的偏爱，甚至嗜好，如同怕不辣的湖南人与不怕辣的贵州人一样，已经深深地浸透在了血液中，铭刻在了骨子里。

当然，这与四川、重庆、湖南等地的烟熏腊肉也有极大的关联，毕竟，经过慢火熏制而非猛火爆烤的腊肉，具有宽厚墩实的肥肉不腻不腥，黑不溜秋的瘦肉越嚼越香的特点，只要切片装盘，端上餐桌，整个屋子顷刻间便会飘荡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勾引起人们的味蕾，挑逗着每个“超级吃货”的肠胃。

这就不难理解了，从头年冬腊月飘起，到次年三四月结束，中间差不多小半年时间，乡村的时光在期盼和回味中变得悠长而醇香，尤其是当我们在这腊染的时光里，一次次张开口舌，一次次品尝腊食，美好的滋味和幸福的感觉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在我们嘴里翻滚，在我们心底升腾……

有道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每一方故土的草木风雨，无不熏染出每一处青山绿水，而每一处青山绿水哺育出的独特食物，又何尝不会催生出每一道食物的风情与美味？就以腊肉来说吧，很多浪迹天涯的游子，不正是在那一块块腊肉入口，一节节香肠落肚之后，愈发感受到烟火的气息，触动了乡愁的记忆？客居他乡，有时只是哪怕一点点来自故乡的食物，便能让人重新体味到这个世界的温情。

“这是盐的味道，山的味道，风的味道，阳光的味道，也是时间的味道，人情的味道。这些味道，才下舌尖，又上心间，让我们几乎分不清哪一个是滋味，哪一种是情怀。”关于腊肉，《舌尖上的中国》曾经有过这样的描述。是啊，“才下舌尖，又上心间”的腊味，浸染了清寒的冬日时光，流淌在眼下的美丽山乡，我想这更多的还是一种情怀吧，它让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更加活色生香，滋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