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亮

学校里树木甚少，最典型的要数银杏和桂花树，银杏在后，桂花树在前，在秋意盎然的时节，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一幅浑然天成的金秋印象派抽象画，在我的视野里愈加宽阔、清朗。

秋天的桂花，摆脱了烈日的干扰，吸天地之灵气自然天成。在暗香浮动中，不经意鼻翼一动，那种满含着柔情的芬芳便扑鼻而来。“悦人者众”，如果说她是一妙龄女子，此话该不假。但更多的是“悦己者王”。我们的小区就暗藏着几株金桂，一股浓郁而美好的香味在这个时节弥漫开来，醉了小区的风景，也醉了小区的住户。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依然记得楼下的桂花树和棕树、铁树栽种在一起。桂花是温柔优雅的女士，后者是铁骨铮铮的男士。每年秋季一到，绝对是桂花树第一个站出来，用她的幽香告知你姗姗来迟的秋意。而在开学典礼上，我们学校校长的致辞，第一句话一般都是“在此金桂飘香的时节，我们迎来了新学期……”

小区守门的那个大叔，每天都要手持大扫帚，在花园四周，来回打扫飘落的桂花，不是觉得有碍观瞻，而是不舍得这轻柔似棉、香如佳酿的桂花，被路人践踏。花园里落下的桂花一层层地铺盖在草丛上，他便会提着一个簸箕，十分耐心地捡拾着。问他拿来有何用？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不知道，这桂花泡酒，可是好东西呢！”其实，不是我们见识浅薄，实在是因为他捡拾桂花的动作，太过迟缓、用情，让人不禁想起“怜香惜玉”这个词语。

记忆中的春天有百合花，夏天有栀子花，秋天有银杏，冬天有三角梅，唯独少了桂花。抑或，在我的脑海里，桂花从来都是花中的高雅之物。站立在一株桂树下，那瓣瓣金黄，好似身披金甲的仙人，在她的指引下，踏入人间的胜景。难怪有诗曰——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我家的屋顶花园，一株桂花盛放着，树虽小，那一丛丛麦穗似的桂花，聚沙成塔，终于一鸣惊人，成为我心中抹之不去的风景。那种空灵中涵盖着万物静观的禅理，隽永深邃。

俗话说，心由境造。

今年金秋时节，当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和妻儿搬到新家，漫步于喧嚣与宁静并存的校园，是那熟悉的桂香，像智者抚摸着我的头脑，随时提醒我：虽然生活存在坎坷，但自有它芬芳灿烂的时候，就像这一年一度的桂花，面对纷繁的世界，永远保持着重生的活力和暗藏的玄机。

桂花，一年一度，时光在变，唯有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