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飘香忆流年

版次:A05  2025年01月09日

刘慧新

走出校门,已是华灯初上,寒风里飘来红薯淡淡的甜香味。我循着香气,走到夜市口一个摊位前。店家打开烤箱,一个个大小均匀烤得松软的红薯并排堆放在一起,红薯红润光滑,卖相极好。我挑了一个,轻轻揭开外皮,露出烤得金黄的瓤,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软软滑滑,温暖和香甜顺看舌尖直抵心田,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我童年的记忆。

小时候,最常吃的是红薯稀饭。冬天的早晨,寒风凛冽,我们躲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而妈妈早早地起床,把红薯削掉皮、切成块,再淘一小碗米一起放进锅里熬。香喷喷的红薯稀饭熬好了,她才催促着让我们起床。又热又甜的红薯稀饭成了冬天里的美食。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甜蜜和温馨。

最让我念念不忘的是烤红薯的美味。每每吃过晚饭,妈妈就像变戏法似的在闪烁着火光的灰烬里掏出几个红薯。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剥皮,露出烤得金黄的外壳,一口咬在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直透五脏。烤红薯成了我们农村孩子经常吃的“零食”。

后来,我也学着妈妈烤红薯。把红薯埋进火堆里,不时用火钳给它翻身,让它均匀受热,烤上二三十分钟,再用火钳轻轻敲几下,红薯的外皮渐渐变硬,里面松软,红薯差不多就烤熟了。我迫不及待地用火钳把它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把滚烫的红薯往地上一扔,直冒火星。红薯摇身一变成了“包黑子”。掰开红薯,里面的肉瓤颜色不一,有时是鲜艳的黄色,宛如一块澄澈的琥珀,与南瓜的颜色相近,俗称南瓜芋。有时是素净的白色,就像一块质地细腻的羊脂玉,我们又叫它白芋。我和弟弟喜滋滋地吃着,滚烫的红薯把心烫得热乎乎的,嘴上脸上都沾上了黑灰,成了“花脸猫”却浑然不觉。

上师范那年,我第一次远离父母孤身在外,清冷的冬天格外想家。有一天,弟弟竟背着父母,偷偷地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城里找我。姐弟俩久别重逢,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待激动的心平静下来,才想起来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走出电话厅,看见昏暗的路灯下一位老大爷在卖烤红薯。诱人的甜香把我和弟弟吸引住了。我赶紧买了一个最大的红薯递给他,弟弟拿着热气腾腾的红薯,掰下一块递给我。红薯的香味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光阴似水,那朴实无华的亲情在记忆中历久弥新,每每想起,像红薯一样敦实、甜润、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