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亚爽

在我们老家，艾草，沐浴春日的阳光雨露，以旺盛的青春颜色，散发着特殊的芳香，在端午节里，又走进人们的生活，被尊崇传统习俗的人们，悬于窗户和门楣之上，驱邪避疫，护佑平安。

艾草，生长在乡村的房前屋后，沟坎堤坝，田间地头之中。一日上网搜索才知道艾草有香艾、蕲艾、艾萧、艾蒿等一众别名，且全草可入药，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消炎、平喘、止咳、抗过敏等作用。且又以“五月艾”药效最佳，其生长地域遍及大江南北，甚至在东南亚、欧洲等地也广为分布。

这一了解，着实长了见识，平凡之物，非同凡响。

难怪，打小记事起，每逢端午节，大人们忙碌着夏收，仍不忘忙里偷闲，顺手从路边地头割上几把艾草捎带回家，或吩咐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去田野里割些生长茂盛的“五月艾”，除了与菖蒲绑扎在一起，挂艾避邪，还将艾草扎成把，置于太阳之下晒干后束之高阁。等到冬至将至，大人们又会取下留存的艾草，搭配茄子老根，洗净放进木桶里，倒进烧好的开水。顿时，艾香四溢，充满了低矮的房舍。为避免烫伤腿脚，大人们找来矮凳，置于艾草之上，与淡黄色的艾水保持距离，方便光脚踩踏。趁热，大人小孩围坐木桶，伸进双腿，任由热气腾腾的艾香打开毛孔，浸入肌肤，除去身上寒湿，增强免疫功能，抵御数九寒冬的侵蚀。

那时医疗条件差，乡村人家有媳妇生了孩子，就隔三差五蒸艾浴、洗艾澡，借此消炎去湿，舒筋活络，恢复产后虚弱的身体。村头村尾最常见的便是讨要艾草侍候月子的婆娘。我等不明就里的孩子，问起大人要来许多艾草做甚，却无故遭来一通白眼，还顺带呛上一句，小孩子家，大人的事少来掺和。被呛后，一脸懵懂，悻悻然只得低头作罢！

长大后，常年在外求学，也与挂艾的习俗断了联系。直到前些年，因颈椎极度不适，精通医术的父亲建议中医保守治疗。谁知，父亲那长长的银针直刺颈椎、脊背、双肩深处，然后在银针顶端点上艾柱，暗火慢慢燃烧，艾柱散发出阵阵清香，也炙热了银针，针艾合灸，能量传递至身体不适之处，待艾柱燃尽，再敷上热乎乎的毛巾，不适之躯顿时松弛了下来。定时诊疗，十余个回合，身体如释重负，困扰多年的颈椎病不再发作。

艾草香，那是故乡的味道，也是我不尽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