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取暖的铜脚炉

杨应和

版次:06  2026年01月14日

天气越来越冷,天南地北的人们取暖方式五花八门:有人开空调,有人铺电热毯,有人装暖气片,北方人家还会烧炕取暖。这不由让我想起了奶奶的铜脚炉。记忆里的童年冬天格外寒冷,那时物资匮乏,没有如今这些便捷的取暖设备,奶奶却用一只铜脚炉,焐热了我整个童年。

我自小体弱单薄,一到冬天就难逃冻疮的折磨。哪怕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依旧冻得鼻涕横流,手、耳朵和脚上全是红肿的冻疮。那些不起眼的小疙瘩又痒又疼,常常被我抓得鲜血直流。奶奶见了心疼,总会搬出她的陪嫁——那只铜脚炉,给我暖身。

每天清晨,奶奶都会用火钳从灶膛里夹出几块没烧透的带火星木柴,铺在脚炉底层,再用火钳轻轻压实,盖上厚厚一层碎木屑,最后盖紧炉盖。不一会儿,炉盖就热了起来,奶奶便催我把手凑上去烘。

铜脚炉的盖子上,布满了细密的六角形小孔。炉内的碎木屑缓缓燃烧,热气从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起初,一股烟火气袅袅散开,熏得我眼泪直流。等炉温渐渐升高,奶奶怕我烫伤,便在炉盖上垫一块布垫,让我脱掉棉鞋,把脚放上去。暖意从冰凉的脚底缓缓蔓延至全身,周身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了。

我们还总爱把蚕豆、黄豆、玉米粒放进脚炉里。几分钟后,炉内便响起“噼噼啪啪”的声响,焦香漫溢整个屋子。我馋得直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去掏,滚烫的豆子和玉米粒烫得我龇牙咧嘴,奶奶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更多时候,我喜欢踩着铜脚炉读书。双脚被暖意包裹着,手里捧着书,沉浸在一页页精彩的故事里。阿拉伯的魔毯、安徒生笔下的小人鱼、憨态可掬的三只小猪、善良勇敢的小木偶……这些鲜活的形象,伴着脚炉的暖气与谷物的焦香,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时代变迁,许多老物件都被现代化的取暖设备取代,奶奶的铜脚炉也不例外。它被闲置在墙角旮旯,积满了灰尘,生出了斑驳的铜绿,像一件蒙尘的古董。岁月沧桑,睹物思人,那些奶奶陪我度过的、被铜脚炉焐热的冬日时光,早已成为我生命里最温暖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