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如一眼清冽的甘泉,静静浸润期盼的心田;望,似冬日一束暖阳,温柔照进守望的窗沿;望,也像荒漠中伫立的绿影,在迷茫处赠人以安宁与念想。
童年时,妈妈每逢出门,总会轻轻抚过我的发梢,嘱咐道:“在家好好的,等妈妈回来。”我点点头,听见门合上的细响,便立刻跑向阳台,踮起脚,向外张望。她的身影渐渐变小,渐渐远去,最终融进街角的尽头。而我仍趴在窗边,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嘴唇不自觉地轻轻嚅动:“妈妈,快些回来。”——这或许就是“望”最初的模样,盛满一个孩子对归途无声的等候。
后来有一次,我考差了。手里捏着卷子,脚步沉重。到了楼下,却怎么也迈不上台阶。我徘徊良久,终于抬起头——却看见妈妈的脸贴在玻璃窗上,正焦急地向外张望。一碰到我的目光,她眼中的担忧瞬间化开,变成一片温柔。我眼眶一热,冲上楼去,门一开便喊:“妈,我回来了!”她从厨房端出刚煮好的饺子,轻声问:“今天怎么晚啦?路上没事吧?”我望着眼前的热气,话都堵在喉咙里。饭后,我还是坦白了一切。妈妈只是抚了抚我的背:“一次没考好,不怕。但别再让我这样在窗口望你了,好吗?”原来妈妈的“望”里,不仅有等我放学的牵挂,还有盼我勇敢、诚实的温柔期待。
又一年中秋前,奶奶总打电话来,一遍遍问:“今年回来过中秋吗?几号到呀?”明明日子还没到,她却问得那样勤。起初我不懂她的心急,直到中秋那夜,我们围坐在老家院子里。月华如练,星河淡淡,笑语伴着茶香。那一刻忽然明白:奶奶望的,从来不止是一个节日,更是眼前这般团聚的灯火可亲。
原来,“望”,从来不止是抬眼的刹那。它里面藏着孩子倚门的期待,藏着母亲无声的守候,也藏着老人对团圆年复一年的遥盼。人间最美的“望”,未必望向远方,而是望向那些我们深深爱着、也深深爱着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