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冬暖夏凉的山城,盛夏来得不是十分明显。人们对于夏天的判断要么靠一声声蝉鸣,要么靠摇摆转动的电风扇,而我关于夏天的记忆绕不开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
小时候,对于当时经济拮据的我家来说,买只西瓜享用无疑是一种奢望,但作为熊孩子的我们却自有我们的办法。
电影院旁的一块空地毗邻着吴大爷的石头房,老人开辟了一小块靠墙的沙土地专门用来种西瓜。终于等到“下手”的那天,虽说本地西瓜待到真正成熟还要再等一个月,但已馋了很久的我们哪还能有那份耐心。于是,瞅准了吴大爷外出捡破烂的时机,打算翻墙进去偷西瓜吃。
可我们却忽略了一点——院子里的大黑狗。那天,我们刚翻进院子就被“大黑”堵在了墙角,听到狗叫声的吴大爷也循声赶了回来。就这样,我们进退不成,被活活堵在院子里抓了现行。更糟糕的是,吴大爷还把这事告诉了我们的父母,害得我们每人挨了一顿毒打。
虽然遭受了些皮肉之苦,但我们却因祸得福,有了意外的收获。几天后,家里多了一只大西瓜。外面酷热难耐,屋里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大口地吃着沙瓤西瓜。为了不浪费,我们都伸长了脖子,在嘴巴下面放一口大碗,等把瓜皮啃得没有了一丝红色,我们还要意犹未尽地喝完滴落在碗里的西瓜汁。
随着树上的蝉鸣一天天远去,几场连阴细雨让闷热的天气一下凉了下来。此时西瓜的价格也如坐了过山车一般直线下滑,最便宜时只有几分钱一斤。一直把西瓜视为奢侈之物的我家到了此时也变得阔气了起来。每到此时,父亲都会拎一个大蛇皮袋子,到卖西瓜的翻斗车上挑选出十来个,然后在邻居们的帮助下将一大袋子西瓜抬回家。
除了享用西瓜的美味,我们还会把瓜皮当作玩具。最简单的玩法是“瓜皮帽”,挖完瓜瓤的半只西瓜洗净后套在头上取悦他人。就像扮丑比赛似的,大家在看到别人滑稽的样子后纷纷笑得肚子疼。另一种玩法则是将瓜皮切成鞋底大小反扣着绑在鞋底上,之后找一处水泥斜坡像滑滑梯那样滑下去。这种惊险而刺激的游戏,常常伴着我们在左一跤右一跤的滑倒声中慢慢送别夏天。
相比于其他三个季节,夏天不只有酷热与蝉鸣,更有微风、树荫、长裙,还有那饱满多汁的瓜果。从对西瓜的奢望到生活富足,人们的生活一天天变得滋润起来,而我也在享用西瓜时不自觉地回忆起童年,怀念起那些藏在西瓜里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