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月的到来,家乡宜州的九街十八巷,处处飘着粽叶与糯米的清香。宜州是歌仙刘三姐的故里,逢年过节街头巷尾热闹非凡,人们载歌载舞来庆祝。千百年来,壮乡儿女的山歌如龙江河的水般连绵不绝,风情脉脉,动听醉人。《刘三姐歌谣》是国家级非遗项目,而作为宜州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宜州粽》,它们两者已然刻在本土文化记忆里,是全体父老乡亲的精神家园。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包出来的粽子个大馅多,青绿的粽叶裹着的,是糯米与馅料的鲜香。母亲包粽子的手艺是外婆手把手教的,我记得她们一般在农历五月初三就开始准备食材:首先将糯米浸泡在清水中,让米粒吸足水分;把五花肉切成小块,用酱油、五香粉腌制入味;采摘新鲜的粽叶,用开水烫软,去除涩味;再备上绿豆、板栗仁、花生米等各色馅料;最后用收集好的稻草烧成灰,过滤灰水留待煮粽子用。
母亲手头在忙,却不忘叮嘱我们:“逢年过节要做点‘嘴头’,这样才有家的温暖,你要跟着学点,我终究不能跟你生活一辈子……”于是,我总是饶有兴致地“依样画葫芦”: 取两片粽叶,选光滑那一面在里边,交叉叠成漏斗状,先舀上一勺绿豆搅拌过的糯米压实在漏斗底部,放入几颗板栗或花生,一块腌制好的五花肉,再舀上一勺糯米,用手指轻轻压实,然后左手掌心托住,大拇指与食指捏紧前端,右手将粽叶顺势折回,包裹住糯米,最后用粽藤缠绕捆绑,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成型了。母亲包的粽子乖巧、漂亮,我的“杰作”卖相就惨不忍睹了,我包粽子时,粽叶似乎总不配合,一会漏米,一会松散,母亲就握着我的手教:“左手托稳,右手折叶要利落,米要压实但不能太满。”外婆在一旁笑着说:“慢慢来,包粽和过日子一样,细心耐心才得吃。”后来,学包粽子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煮粽最是需要耐心,讲究火候与时长。父亲先劈好柴火,在大锅底部垫上几片粽叶,防止粽子粘锅;再把包好的粽子整齐放入锅中,层层摆放紧实。弟弟妹妹总坐灶边守候,时不时追问一句:“粽子熟了没有?”经过三个时辰左右的柴火慢炖,热气腾腾的粽叶带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父亲小心地捞出粽子,放在竹篮里沥去水分,我快步冲上前轻轻剥开鲜香的粽叶,雪白的糯米瞬间让人垂涎,油亮的五花肉,绿豆的清香、板栗的粉糯与肉香交织。咬一口,油汁浸润每一粒糯米,不腻不柴,满口生津。正当我们姐弟仨围坐一起津津有味地品尝香粽,外婆悄悄拿菜篮装上几个粽子,她说分给邻居孩子细细妹,因为她妈妈在外打工还没回来。
端午包粽子、食粽子,是民俗的代代延续,是壮乡流传千年的传统。宜州的香粽,除了是生活中的一道美食,如今作为非遗项目,它更是扛起了文化传承的大旗,手把手传承的不仅是技艺,更是对民族文化的坚守。
对于漂泊在外的宜州游子,家乡粽是刻在味蕾上的乡愁。非遗不会老去,风味永远留存。端午粽裹着的,是家族相传的手艺,是邻里守望的温情。愿人间你我岁岁端阳,人人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