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敬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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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就飘起另一种温度

不是雪，也不是风

是糯米和苇叶纠缠的湿热

早市在清晨五点就醒了

翠绿的叶子堆成小山

人们不问出处，也不谈流放

只关心五花肉够不够肥

咸蛋黄是不是流着红油

绳子一圈圈绕下去

像给日子打上的一个结

灶台上的咕嘟声

把一个家庭的寂静

煮成了满屋子的喧哗

这一天，电话铃会响几次

行李箱会在午后滚动

不过是借一个古老的名义

让分散在各处的亲人

重新围坐在一张桌边

把那些粘牙的、软糯的

慢慢咽下

一片粽叶的重量

江水没什么不同

只是今天，岸边的人多了些

他们不看水下的鱼

只看水面上的热闹

鼓点敲在胸膛上

比敲在鼓皮上更响

那是关于力量的语言

桨板划开镜子

也划开平平淡淡的日子

岸上的呐喊

其实是在给自己加油

没人去想两千年前的事

孩子们举着彩色的丝线

那是夏天最初的装饰

老人们坐在树荫下

剥开一个粽子

就像剥开一个寻常的午后

河水向东流

带走了时间

也留下了时间

我们站在岸边

仅仅是因为想热闹一点

想在流淌了很久的风里

确认彼此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