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忆,佳节已端阳。折得榴花簪短鬓,采来蒲艾缚匡床。”每当端午来临,我的思绪里便飘着一缕艾草的清香,那是独属于家乡的气息,也是我儿时珍贵的记忆。
我的家乡盛产艾草,村子里的门前屋后,田间地头,都生长着艾草。夏天,正是艾草生长旺盛的季节。一根根艾草昂着脑袋,要跟你比个头似的,使劲向上延伸。翠绿的叶子在夏日微风中摇曳着,散发出一阵阵清冽又浓郁的香气。从它身边路过的人们,总会忍不住驻足片刻,去深嗅一口艾草的气息。好像那是夏日的一服清凉散,只是闻一闻,身体里的疲惫与沉闷便消散了。儿时总喜欢穿梭在艾草丛中,追寻它浓烈的气息,感受它带给人内心的平和与宁静。
艾草为多年生草本或略成半灌木状,茎杆粗长,叶子宽大为羽状,叶片背面有白色绒毛,整棵植株有浓烈的药香味。艾草的作用价值众多,《中华本草》记载:“艾是一味重要的中药材原料。艾叶有温经止血,散寒止痛,祛湿止痒的功效。”春天刚冒出嫩芽时,可以制作艾草粑粑,或者艾叶炒鸡蛋。到了夏天,可采摘回来驱蚊杀虫,或者制成药材。小时候,一到夏天,院子里的蚊子就成群结队,父亲便把艾草拧成条状,每天傍晚点上一根,蚊虫闻到艾草的气味就四散而去了。
俗话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端午节前夕,家家户户都会割些艾草回来,然后挑些肥硕整齐的扎成一小捆,在端午节的当天挂于门上,不仅可以驱赶蚊虫,还有辟邪纳福的寓意。
儿时端午节的早晨,母亲会特别郑重地把艾草用红绳系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悬挂在门楣上。大红的门框,翠绿的艾草,红绿相间,甚是好看。母亲一边挂艾草,一边念叨着:“端午挂艾草,不把郎中找。”对于母亲来说,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幸福。挂完艾草,母亲端来一盆煮过的艾叶水,让我们洗手洗脸。母亲说,五月初五的艾草药性最好,可以解毒去痱。用艾水清洗过后,一整个夏天,人都清清爽爽的,不长疹子和痱子了。夏风微微吹着,艾草的香味在身边蔓延着,我们一家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如今在城里生活,很少见到艾草的踪迹了。但是每到端午节,我就会买来一束艾草,学着母亲的样子,把它悬挂在门上。闻着艾草悠悠的香气,心里翻涌的不仅是对童年的记忆,更是我对家乡难以割舍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