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裂盛夏滚烫的风,梧桐枝叶在热浪里簌簌摇晃,六年小学时光,悄无声息走到终点。我六年级才转入这个班级,和大家相伴的岁月并不算长,却刻满了难以忘怀的温暖。毕业前一个闷热午后,我约上同样转学而来的好友张锦轩与曹梓墨 —— 他五年级便来到这里,比我早熟悉校园一年。三人一同奔赴五一公园的羽毛球场,打算用一场尽兴的对决,送别闪闪发光、无忧无虑的少年校园。
被烈日烘烤的塑胶场地滚烫灼脚,我们拎着几副漆面磨损的旧球拍,球网上还粘着几片随风飘落的梧桐碎叶。张锦轩率先抬手发球,洁白的羽毛球凌空划出一道轻盈弧线,清脆的击球声,瞬间压过周遭连绵不绝的蝉鸣。
我侧身跨步,手腕骤然发力,一记扣杀将球狠狠送回对面;曹梓墨快步上前扑救,鞋底摩擦地面拉出尖锐的声响。三人轮番上场,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湿额前碎发,后背衣衫晕开大片深色水痕,我们全然顾不上擦拭,眼中只追着来回翻飞的白球。力竭时便瘫在场边石阶,拧开冰镇矿泉水大口吞咽,冰凉水珠顺着下颌坠落在滚烫地面,转瞬便被高温蒸干。
歇坐片刻,微风裹挟轻薄的梧桐絮缓缓飘过,心底漫开一缕淡淡的酸涩。我想起初转来时满眼陌生,是先转学的张锦轩主动向我靠近,带我熟悉教室、操场;曹梓墨也时时伴在身旁,消解我孤身一人的局促。短短一年朝夕相伴:清晨并肩踏入校门,课间偷偷分享零食,体育课躲在树荫下闲谈说笑,考前互相梳理复习重点,就算偶尔闹过小别扭,转头便能一笑和解。一桩桩细碎平凡的小事,拼凑成只属于我们三人、无可替代的珍贵回忆。
稍作休整,我们重返球场,挥拍间力道更盛。高远球轻巧腾空,轻吊球温柔落网,大力扣杀破空而出,球拍划破空气的呼啸此起彼伏。少年清亮的笑声与连绵蝉鸣缠绕相融,铺满整片球场。偶尔扑救不及重重摔倒,相视一笑便立刻起身,再次奔赴回合。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起起落落的羽毛球,恰似短暂却热烈珍贵的年少时光。
酣战至暮色降临,天边铺开一层柔和橘红晚霞,天色渐渐沉暗,盛夏的燥热慢慢褪去。我们并肩靠在球网边,紧握着手中球拍,静静凝视地面散落的白色羽毛。不必多说半句,心底翻涌的不舍与彼此的祝福,早已无需言语便能相通。
我低头看向手中这支陪伴我走完小学最后一程的球拍,忽然豁然明白:这场盛夏的球赛,从来不是离别。我们都是半路相逢的转学生,相遇虽晚,情谊却厚重绵长。往后每一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只要想起球场并肩挥拍的三个少年,想起曾在陌生校园里相互扶持、彼此温暖的挚友,这段纯粹热烈的小学时光,便永远鲜活滚烫,永不褪色。
指导老师:张昭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