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歌唱着盛夏的到来。它们越是聒噪,周遭的环境倒越是安静。在这静谧的午后,薄云慵懒地躺在淡蓝的天际,偶有清风拂过,树叶们轻轻地晃动着身子,仍处于酣睡中。
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地穿越回十几年前的那天。也是一个静得出奇的午后,只有阵阵蝉鸣搅动着空气里的沉寂。但那个午后发生的事情,却在我尚未成熟的心灵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若不是那双紧紧握住我的手,恐怕我至今都没有勇气再去回忆。
初一时,老师让我管理班上的午休纪律。对于老师交代的任务,我一丝不苟,宁可自己不午休,也要督促同学们保持安静。但有些同学强行跟我对着干,大声喧哗、东窜西跑,我见了便厉声呵斥。他们非但不收敛,还带动更多同学跟我作对。渐渐地,我把许多同学都“得罪”了,他们开始孤立我。
那个午后,我在校园广播站忙活了一会儿,回到课室做值日时迟到了几分钟。我刚进课室,和我同组值日的女生就大步走过来,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对我破口大骂,怒目圆睁,气势汹汹。我拿起扫帚赶紧扫地,回到座位后,我再也绷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偷偷啜泣。
下午刚好要去教学楼对面的美术室上课,同学们关了灯,纷纷走出课室。有人在门口朝我喊道:“你出不出来?要锁门了。”很快,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吵闹声逐渐离我远去。窗外,蝉鸣阵阵,课室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的呜咽声。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别哭了,我们去上课吧。”一开口,我就听出了是小惠的声音。我们初中入学军训时就认识了,后来成为了好朋友。班上的同学把我孤立后,她嘴上没有表明任何态度,但继续和我相好。
她一直握着我因哭泣而颤抖的手,先是轻声地安慰我,后来就一声不吭地陪着我。等我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之后,她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去上美术课。
后来小惠向我坦言,她也曾犹豫过是否要继续和我当朋友,因为别的同学看到她对我好,也疏远她了。她在班上本是人缘很好的人,要接受这种转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犹豫归犹豫,最终她还是决定维持我们俩的友谊,不管别人怎么针对我,她都默默地支持我。
遗憾的是,小惠在初三时转学了。但她对我的关心却没有中断,我在QQ空间发表日志后,她经常在底下给我留言,大多是鼓舞打气的话。后来她弟弟上了我们学校后,她还托他给我送过圣诞贺卡。我们的友谊从未褪色。
多年后我们相约母校,一起走在绿荫如盖的校园小径上,再度回忆起那些青涩又不堪回首的旧时光。小惠对我说:“其实,那时候我和很多同学看起来关系很好,但真正好的朋友,就你一个。”我握紧她的手,说:“谢谢你,让我扛过了那段日子,直到现在,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午后阳光倾洒,一树树蝉鸣响彻耳际,但周围是多么的安静。我忽然发现,好朋友就像这种安静,在外界的嘈杂、世事的纷扰中为我捎来慰藉,一言不发,却直抵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