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字元章,北宋著名书画家,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合称“宋四家”,又与其长子米友仁合称“二米”。米芾世居太原,后迁襄阳,最终定居润州(今江苏镇江市)。无论正史还是野史,都没有发现米芾、米友仁父子在寿州任职、游历或途经的明确记载,而明嘉靖《寿州志》(安徽文艺出版社)不仅说到米芾,还说到其长子米友仁。
在《寿州志·人物纪》“名贤”类(即地方贤达、知名人士)中,宋代人物列有米芾。该志说,米芾“字符章”(应为“元章”),“为文险特,善书画。累官礼部员外郎,知淮阳军”。“为文险特”的意思是,写文章追求风格奇崛、险峻而独特;北宋淮阳军治所在下邳县(今江苏省睢宁县古邳镇),与历史上治所设在淮阳县(今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的淮阳郡无关。
《人物纪》中紧接米芾的人物就是米友仁,职务是“敷文阁学士”。敷文阁是北宋灭亡后,南宋高宗专门设立、负责搜集收藏其父宋徽宗书画作品的机构,后来职能逐渐转变,专司国家藏书的校勘和整理。
《寿州志》的记载仅此而已,也没有说明米氏父子在寿州有何活动。我们从魏平柱《米芾年谱简编》(《襄樊学院学报》2004年第1期)中发现了线索。公元1101年至1102年间,米芾以正八品散官奉议郎的身份充任“江淮等六路发运使”属官。发运司驻地在真州(今江苏省仪征市),统辖江南东路、江南西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的漕运事务,而沿淮河至正阳关入颍河,再经蔡河至东京,是淮河漕运的重要线路之一,属于发运司管辖范围。米芾作为发运司属官,可以接受上司委派,在辖区内执行漕粮督运、物资调配、监察地方等公务,沿途州、县官府必须无条件配合,并提供必要的公务支持。
公元1101年,米芾与儿子米友仁、米友知合作,用十天时间摹刻了一本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世称《三米兰亭》。因此,《寿州志》所记“二米”同时在寿州出现,只可能是在这一年。时年米芾51岁,其长子米友仁只有16岁。
米芾来寿州有何公干?我们试从《寿州志》另外两条记载中寻求答案。芍陂(安丰塘)是春秋楚相孙叔敖在寿县修建的水利工程,与都江堰、漳河渠、郑国渠并称中国古代四大水利工程。芍陂利用地势引淠水及涧水汇集成湖,以水门调控水量。明代芍陂设36座水门,《寿州志·山川纪》“渠、堰、陂、塘”部分详录了芍陂各水门的名称和流向,其中有“大香门,灌至米家台、高庙五十里”。《山川纪》“古迹:城、池、台、阁”部分还记载,米家台位于“正阳西”,并特别强调“相传米芾所筑”。
这两条记载说明,北宋时期芍陂灌区仍是漕粮的主要产区。米芾来到寿县,最大的可能便是执行公务,即为提高当地漕粮产量,督导整修灌区输水渠道。工程结束之后,米芾在正阳关修建了一座台。按照《辞海》释义,台是一种“高而平的建筑物,一般供眺望和游观之用”。后人认为其具有纪念意义,遂将此台命名为“米家台”。
另外,淮南紫金砚制作技艺始于汉代,盛于唐代,现为安徽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由寿县和八公山区同时申报。米芾作为书法家,性格狂放不羁,爱石如痴,有“米颠”之称。砚为石制,米芾同样爱砚成痴,曾作《砚史》。传说米芾担任书学博士时,宋徽宗命其用御案上的端砚书写条幅。书写完毕,米芾以该砚已被自己使用沾染为由,跪请赏赐。宋徽宗笑而应允,米芾喜不自胜,抱砚而去。
苏轼也是书法家,且与米芾交好。苏轼曾从米芾那里借得一方琅琊紫金砚,临终前嘱咐儿子以此砚陪葬。米芾听说后,急忙索回,并写了一帖,婉转地说:这种传世之物,怎能与已经涅槃、修成正果的圣洁之人的遗体放在一起呢?米芾惜砚如命,不禁让人产生联想:或许他久仰寿州紫金砚盛名,便借携子公务出差之机,顺道来寿州寻求名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