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柿藏清欢

妙如

版次:06  2026年10月19日

柿树,或生长在荒郊野外,或种植于庭前屋后。民谚有“霜降到,柿子俏”的说法,每逢金秋时节,柿子成熟,吉祥也随之而至。

柿树,于艰难时光里,点燃生的希望。历史长河中,水旱蝗灾、战乱频繁之年,庄稼颗粒无收,饥饿的百姓依靠柿树才熬过那些凄风苦雨的日子:一小撮谷糠,再加上削下的柿皮和不成形的柿肉,捣和而成的“柿糠”成为灾荒年间的活命“口粮”。

《本草纲目》中记载柿子的医用价值:“其味甘而气平,性涩而能收,故有健脾涩肠,治嗽止血之功。”在缺医少药的年代,老百姓还把柿霜刮下来,既是糖,又当药,将其搁在稀粥里,甜甜的;碰上口舌生疮,抹上一点,立马见效。

据说柿树还曾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刘秀称帝前曾遭王莽军队追杀,一路上饥渴难耐,快要撑不住时,幸遇一片柿林,红彤彤的柿子入口,才有力气摆脱追兵。后来他登上帝位称赞:“柿树万万年!”无独有偶,逃荒路上的朱元璋也曾受柿树恩惠,当故地重游时,他亲自敕封当年那棵大柿树为“凌霜侯”。

柿树,在平淡生活里,积蓄美好。唐代大诗人刘禹锡在《咏红柿子》中写道:“晓连星影出,晚带日光悬。本因遗采掇,翻自保天年。”恬静的日子,因赏柿、食柿、做柿饼,多了几分乐趣。

“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酷爱柿树,举家搬至北京丰富胡同19号后,第一件事就是托人到西山移植两棵拇指粗的柿树,甬道两旁各种一棵。几年后,树干直径超过海碗,小院因而得名“丹柿小院”,夫人胡絜青的画室则名“双柿斋”。

老舍的女儿舒济曾回忆,春天柿花开时,场面极为壮观,引来数千只蜂蝶;秋天果实成熟,全家人便找来各类容器,盛上香甜可口的柿子,赠予亲朋好友。据说臧克家收到老舍送的水晶柿子还舍不得吃,一直摆在案头。

老舍在丹柿小院居住16年,他曾一次次见证柿子的生长:初时果子如梨子般青绿,待到秋霜浓重时慢慢变黄、变红,把积蓄一年的力量迸发出来,热烈地耀眼、香甜。因此他的作品中关于柿子的描写,用笔寥寥,却细腻生动,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

柿树,在岁月变迁中,寓意吉祥。唐代文人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记载柿树:“一寿、二多荫、三无鸟巢、四无虫、五霜叶可玩、六嘉实、七落叶肥大,可以临书。”后世称之为“柿树七德”。

古人祈求多子多孙,柿树枝繁叶茂的特点与之十分契合,因此,柿子常被作为贡品,出现在祭祀、婚礼等各类隆重场合。再者,柿子本身的色、形、味,透着安稳与甜蜜;而且“柿”与“事”“世”谐音,故而越来越多喜庆吉祥的内涵被赋予柿子。

画坛圣手齐白石就十分看重柿树的美好寓意,自诩“柿园先生”。他一生创作了大量柿子题材画作:《事事如意》《事事清白》《三世太平》《五世同甘》等,每一幅都是艺术精品。

柿树,文人墨客赞颂它,市井百姓感激它。即便被封候封相,它依旧不卑不亢,温柔了岁月,惊艳了秋光。它始终以最热烈的喜庆,带给人们千般如意、万“柿”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