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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版:舜耕文苑
下班路过幼儿园,看见一个小男孩骑在爸爸肩上,小手揪着父亲的头发,咯咯笑得前仰后合。那父亲歪着头,一手扶着孩子的腿,一手提着公文包,走得踉跄却满脸欢喜。我愣在原地,恍惚间觉得那上面的孩子是小时候的自己。这个画面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那座最安稳的看台。
六月的风翻过土墙
把丝瓜藤吹得更长
一朵黄花落在井沿
母亲捡起来 搁在粥碗旁
石榴在墙头烧了一整春
到这时才肯举起几盏红灯笼
父亲从不说什么好看
只是浇水时 多停了几趟
院墙不高 挡不住什么
却挡住了路上的尘和慌
风来了 丝瓜晃一晃
日子也跟着晃一晃 稳稳当当
隔壁阿婆递来半块瓜
龙檀石
她说当年掏花生的日子
也可成诗
我琢磨再三
未曾寻得相宜字词
那般辛酸画面
实难唯美
纵然多少佳期还忆取
贫瘠时节
三叶草茎 地瓜儿藤
蒲公英汤 野葱粥
秋冬春夏的诸多土腥气
足以开心暖胃
再逮三两竹笋虫 山螃蟹
堪称一众绝味
回念几锄中觅得的零星花生
确系地少田稀 奈何无计
六月推开门扉,热浪从四方涌来,宣告盛夏降临。阳光变得热烈,将城市笼罩在耀眼的光芒中。这是一个属于分离与出发的月份。在日历的这一页,时间被人为地划出一道界线。人们在蝉声里挥手,又在同一阵夏风中转身,走向各自的远方。
六月的天气向来直截了当。午后的积雨云在天际堆叠,雷声过后,大雨倾盆落下。这场雨洗刷了枝头积存的尘土,让老旧的败叶归于泥土。这是自然界极为干脆的辞行。雨水停歇之际,天空放晴,树冠展现出洗练的翠绿,每片叶子都饱满挺拔。这是夏日赋予草木的新生。旧的残落化作新的养分,新的生命在烈日与骤雨的洗礼下,展现出蓬勃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