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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版:舜耕文苑
外婆今年九十了。
母亲在电话里说,外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差点中风,关键时刻是舅舅给的安宫牛黄丸把她救了回来。母亲是家中长女,爱面子,让我回家给外婆生日添热闹。我应了下来,其实我也早想回去看看外婆了。
我们那儿有风俗:年满八十的老人过生日,请花鼓戏班子连唱三天。外婆喜欢花鼓戏,这个爱好一辈子没变过。我离开故乡三十年,与外婆见面的次数掰手指头数得过来,正好借此机会陪陪她。
落叶滑过肩头
草木交出余生
风过滤一些旧事
它假装不疼
残荷垂着,不肯提及怀想
枝头的果子落尽
剩下空荡的枝桠
那些被磨淡的文字
悄悄埋进泛黄的尘土
人间岁岁枯落
有些忘却,不必在意
夕露沾我衣
暮色压向田垄
晚风携来微凉的潮气
劳作还没有收场
泥土的重量,沉在掌心
秋草垂落,露水漫上来
九月的风掠过山脊,带着成熟的凉意。我踏上这条被枫叶染红的小径,脚下沙沙作响,仿佛正行走在时光的信笺上。第一片落叶飘落到肩头时,我忽然想起王维那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些年追逐太多,竟忘了问问自己——心灵到底想要去哪里。
山路在正午时分变得陡峭。我停在一棵老枫树下歇脚,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树皮,那纹理像极了祖父掌心的纹路。他说过,树越老越懂得向下扎根。我俯身拾起一片红叶,对着日光端详,半透明的脉络里流淌着季节最后的温度,边缘卷曲如未寄出的信。这一刻我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一片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