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日 | 一 | 二 | 三 | 四 | 五 | 六 |
|---|
第06版:舜耕文苑
看芦苇倾斜的方向,人们知道北风来了。降雪之前,它们灰白的花序宛如一把梳子,帮初来乍到的北风梳理秩序。
深秋留给冬天的是一片狼藉的土地,各种落叶堆积、交杂在一起,仿佛喋喋不休的埋怨。这时,北风出动了,只是它还把握不好方向和力度,时常将枯叶吹得到处都是。然而,有了芦苇的帮忙梳理,地面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细长的柳叶最适宜结一张网,网住土壤中的养分,于是它们被吹到花园或绿化带里;梧桐叶和银杏叶的形状是“捡秋”的孩子们最喜欢的素材,送到他们手里又能拼贴出美妙的图案;唯有红枫叶深情,坚持要送流水一程,那就题几句诗任它们随波漂流……一番梳理,地面变得素净了不少。
校园的水车慢悠悠转着圈
清水哗啦啦,跌落成一串
水珠蹦跳着,打湿铁围栏
一只小蚂蚁,正式登场亮相
它踩着栏杆,像走一座长桥
耳边是教室飘出的读书谣
它听不懂诗词,也不懂公式
只顾低着头,认真赶自己的路
水车一转,栏杆轻轻发抖
它吓得顿一下,停在路口
晃一晃触角,四处打探一番
老屋的灯还亮着
昏黄里穿针引线的手
把夜缝得密不透风
我隔着千里
听见顶针抵住针尾
你咳了一声
你总说眼睛还成
可线头在指间
摸索了许久
那件磨破的袖口
补了又补
像日子叠着日子
我在电话这头
听见针尖顿了一下
我喊一声娘
你应一声
手里的活计
就停一下
灯光便弯下腰来
舔一舔
你鬓角的霜
天刚亮,厨房灯先亮。我妈拖鞋蹭着地面,轻手轻脚,怕吵醒我和爸。
米淘三遍,水没过指尖一寸。她总说这样煮出来的饭,软,不硬心。电饭煲嗡声低响,白汽从缝里钻出来,裹着满屋子米香。
我坐餐桌前,碗已经摆好。盛得满,尖上微微冒。我妈拿筷子轻轻压一压堆起的饭尖,怕我扒两口就凉。“上午课重,多垫一点。”我扒第一口,暖从舌尖落进胃里,连后颈的凉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