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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版:舜耕文苑
天刚亮,雾就散了。风不燥,日不烈,一抬头,早秋已在眼前。
烟火悠悠,从巷头飘到巷尾。不是匆忙,不是喧嚣,是日子醒了,轻轻舒展。
晨市最先热闹起来。菜筐沾着露,青菜翠,萝卜白,南瓜带着藤叶,圆滚滚地卧在车斗里。摊主不吆喝,只低头理菜,刀落菜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节气层面而言,立秋之后,我们便算是迈入了秋天;而从气象学角度来说,只有连续五天平均气温低于22摄氏度,才能正式称为秋季。我所在地区通常要等到处暑节气过后才算真正进入秋天。如此看来,处暑期间只能算作秋天的页边距。
秋天的页边距很宽,内容更精彩。
那天来到菜市场,看见水果摊上摆满了晶莹剔透的葡萄,我又想起了老家院子里那架葡萄藤。那些藏在串串葡萄里的往事,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记忆。
谷雨前后,葡萄藤就长出了新的枝条。起初是小米粒那么小的一点绿颜色,随后渐渐抽出卷须,攀着竹架往上爬。我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数叶片的数量。直到某个夜晚一场大雨过后,葡萄藤竟一夜之间生长了约五厘米。巴掌大的叶片上挂满水珠,在晨光中宛如撒落一地的碎钻,闪闪发亮。母亲常说葡萄藤有“脚”,会悄悄地走过整个架子。于是我便趴在窗台上守着,任凭露珠打湿睫毛也未曾见其移动分毫。然而第二天清晨查看时,却发现它们已悄然绕着竹竿缠绕了两圈。